国会辩论教宗言论记

Saturday, 23-09-2006

上星期,当媒体报道教宗本笃16世在德国的演讲引起世界各地回教徒的抗议之后,我已预料到国会肯定会有回教徒的议员提出辩论这课题的紧急动议,即使回教党的议员不提,巫统的议员也肯定会提出。

不出所料,回教党议员沙拉胡丁在本星期一便向议长提呈这课题的紧急动议,议长次日便批准下议院对这课题进行辩论。由于这课题属国际议题,所以由外交部回答或总结。外交部长赛哈密当时在纽约,副外长沙朗是来自沙拉越的天主教徒,为了避免在下议院里发表违背良心的话,因此他刻意避嫌,而把总结辩论这任务交给来自巫统的政务次长沙比里茨负责。

沙拉胡丁的动议的原文看来措辞谨慎,他说有鉴于教宗的演词经已引起世界各地的回教徒的不满,他担这会引发大马宗教社群之间,特别是回教徒和基督徒之间的矛盾,因此国会有必要辩论这课题。

在沙拉胡丁的紧急动议的演讲里,他说,回教徒尊敬耶稣这位先知,当年把耶稣钉死在十字架上的是犹太人,不是回教徒。因此,基督徒和回教徒其实应该联合起来共同对抗犹太人。此外,他也指美国总统布殊最近的声明,似乎要成为教宗的代言人。他呼吁教宗不要陷入美国所设的陷阱,而批准布殊逼害回教徒。他也质问美国是否要制造文明冲突,而把梵蒂冈拉来与回教徒为敌?

沙拉胡丁似乎忘了历史背景,在耶稣在世的时代,回教还没出现。此外,他把教宗在一个学术演讲里引用影射到回教圣战的例子,牵连到质疑美国是否要拉拢梵蒂冈来逼害回教徒?这种论述也实在令人‘佩服‘。

接着是公正党主席旺阿兹沙发言。我以为公正党拥有多元种族和宗教的党员,该党应该可呈现较中立和讲理的立场,但是很令人失望的,旺阿兹沙的演词依然是一面倒的谴责教宗,呼吁教宗收回他的言论,以免分裂回教徒和基督徒的关系。

轮到笔者发言时,我分析教宗9月12日在德国的里根斯本大学的学术演讲的真正讯息,是《理由在信仰里有很重要的角色,而神学在大学里也占有重要的角色》,教宗是因为在演词里举了一个拜占庭皇帝和波斯学者针对回教对话的例子,而引起争议。但是教宗已经澄清他在该演词的例子,并不代表他本人的立场,同时梵蒂冈和教宗本身都已对这事件分别致歉。梵蒂冈在其声明里,更特别阐明教会对回教徒的最崇高的敬意。但是很令人遗憾的是,国会在天主教会和教宗致歉两次后,还要辩论这个议题。

在笔者准备讲词前,几位朋友和党同志告诫我,要以中立和不情绪化的方式来演讲,我尽可能做到这点,但是要在一个回教徒议员占大多数的议会里为教宗作澄清和辩护,是非常困难的事。笔者在演讲时频被巫统的议员打岔,笔者言毕后,我便面对回教党和巫统的议员排山倒海般的反击。

令人惊讶的是,身为天主教徒的沙巴州伯鲁然区国会议员竟然起来抨击教宗,说教宗的言论引起回教徒和基督徒的愤怒,他呼吁教宗收回其言论。大概由于他是基督徒的关系,他的演讲得到好些巫统议员拍桌欢迎。唉,这是另一个没阅读过教宗原文的基督徒议员的声音。

在巫统议员们对教宗和笔者大肆批判时,我环顾下议院会议厅,许多国阵的基督徒议员都不见人影,我党内的非天主教徒的同僚都因事不关己而溜到议会厅外去。我恍悟到我在孤军作战。突然间,我感到一阵孤寂。

面对回教徒议员的连声无理谴责,我记取友人之前的劝告,尽量以理服人,避免在这事件与这些回教徒议员纠缠,以免被媒体歪曲我的言论。

紧急动议辩论完毕后,步出会议厅外,巫统的议员和部长还在揶揄笔者为教宗辩论,一些即使看来很理性的议员,也还在强烈的不认同我的演讲,他们还是坚持教宗不应该引用有关的例子,完全忽略那是一个学术演讲。在笔者撰写此文之际,回教党率领一群回教徒在甘榜巴鲁的回教堂针对教宗的演讲示威。

梵蒂冈和教宗经已相继道歉两次,咱们回教徒政治人物仍然不愿罢休。唉,只要涉及宗教,再理性的人也会变得难以理喻。这种‘政治资本‘落到玩弄权术的政治人物手里,则更将没完没了了!

(22-9-06)